突然的地震,让山城这座构建在隔挡式褶皱地貌上的城市多了许多迁徙人群。
尤其是在地震后的一到两个小时内,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人群回到家看着裂缝遍布的高层建筑外表,做出“加入西迁队伍”的选择并不难理解。
国家号召,当然是希望全体国民应迁尽迁,但规则是死的!
它只能约束大的集体、结构化组织,它只能约束这个社会中的大部分人。
当然,它的目的也只是约束这个社会中的大部分人。
而细分到单个个人节点上,很多规则在个人身上的作用,对个人来说完全是无感的。
原本陆陆续续这几周时间,一直有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解读西迁政策,有小孩的,小孩已连同监护人早早一起加入了西迁队伍,而现在还在城里的,大多数要么是有工作在身,按照合规框架推迟西迁,要么是“侥幸”分子。
其实这些“侥幸”分子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侥幸!
侥幸只是他们最显着的标签之一。
无社交关系、无亲属关系、无固定居所成为了他们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最无解的“三无”凭证。
今天下午官媒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布的“祝贺人类第一艘宇宙飞船”的视频一出,让所有还留在山城的人们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:
时代,变了!
尽管时代在变,但很多东西的本质是不会变的。
比如,人饿了要吃饭,冷了要穿衣服。
相比起直接在车上睡过去的党鹏,同样作为华新航天12名终身员工的陈诗诚在跟家人电话沟通西迁事宜时,天上渐渐下起了小雨。
原本的夕阳,在乌蒙蒙云层的覆盖下转瞬变了脸。
山城这场11月下旬的雨,让从小在山城长大的陈诗诚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视线从坐在窗边的党鹏身上飘过,看着打在车窗玻璃上的雨,从绵绵细雨逐渐变成米粒大小,最后形成瓢泼大雨,陈诗诚捏着个人手机的手,微微一颤。
“另外,爸、妈,你们记得多带点衣服...”
想了想,听着车内的嘈杂声,也许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,他又补充道:
“要多带几床被子,我们这次去西北,那边冬天特别冷,不带被子去到那边要重新买,反正家里的车够大。”
“啊?电瓶车?带那东西干嘛?额,你既然这样说,那就带上吧....”
“地址?我发你的地址就在公司附近!从公司出发应该是开车吧?地震过后我们就一直在大巴上。”
陈诗诚有些无奈。
也幸亏前几天他就跟父母说过“西迁”这个事,同时家里的街道办也上门做过思想工作,不然父母说什么都宁愿守着自家的那几个电瓶车销售门面,不会搬来NA区。
想到自家老爸刚刚在电话里说过的,他不禁有些头疼。
什么叫电瓶车和电瓶能塞全塞车上?
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家的那台箱式小货车会塞多少东西!
挂断电话,陈诗诚看着逐渐暗淡的天空,一眼看不到头的是莫名的压抑。
一个小时过去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陈诗诚迷迷糊糊醒来,停车场里黑漆漆的,透过雨幕看去,只有几盏太阳能灯在散发着微弱光芒,但没法照亮整个露天停车场。
突然,陈诗诚一个激灵。
不知怎么的,他一阵鸡皮疙瘩冒起,浑身上下的汗毛也竖了起来。
微弱的室外灯光下,他看到坐在他身边的党鹏头发渐渐一根根竖了起来,那是种犹如置身静电场中的毛骨悚然感。
他机械地转头看了看四周,无论是睡梦中的还是醒着的人,大家的头发都开始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在很多过往案例中,出现这种状况,大多只有一个原因:闪电劈下前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