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的依旧是谢朝露的银子。
只是谢朝露手里的银钱所剩无几,屋子的大部分结构用的是木头而非防火泥。
当初住着的时候的确清凉,可一旦起火,烧得也极快。
根本扑不灭!
水龙队已经用了三车水,可火势依旧有越来越猛的趋势。
屋里面弥漫着滚滚浓烟,呼救声也渐渐变小。
水龙队长轻轻摇头:“走吧,没救了,让旁边两户人家注意防范,莫要让火势蔓延过来,明日咱们过来这边收尸。”
在京城,走水是大罪。
这家的房子烧成这样,就算侥幸不死也得挨板子下狱。
正说着话,就感觉面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。
水龙队长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队员:“刚刚那个是什么。”
这么快就变鬼了吗?
队员提着桶,脸上也是惶恐:“头儿,今晚这情况不对,要不咱们再来一车水吧!”
难道是有冤魂感觉他们没有尽心营救,打算带他们一起去地府?
队长冷哼一声:“什么对不对的,世上哪来那么多鬼,有说话的功夫,还不赶紧去救火。”
队员哎了一声:“我现在就叫上人走...救火?”
原来队长也知道害怕啊!
苏糖是木系异能,前后两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火。
但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,那就是从火场里将谢朝露救走。
用事先准备好的湿帕子掩住口鼻,尽量不去听附近草木的呼救,苏糖快速冲进火场。
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,却没想到没多久就寻到了谢朝露。
真是个狠人!
谢朝露已经是半昏迷状态,却依旧保持之前的动作。
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,匕首的另一端深深陷入一个老妇人后背里。
苏糖蹲下身子将谢朝露的上半身拎起来:“活着没。”
许是因为谢朝露握紧了匕首,被拎起来时,匕首也被拔起来一部分。
地上的老妇人忽然发出痛苦的闷哼,身体也挣扎着动了动。
苏糖说了句抱歉,立刻接过谢朝露手中的匕首给老妇人插了回去。
她真不知道,原来这老婆子喜欢这个调调。
老妇人这次的声音比之前还痛苦,身体也不安地蜷缩。
似乎是挣扎着想要求救。
谢朝露似乎被她的声音刺激到,用尽全力让自己清醒:“她必须死...”
就是这老女人害了她亲生母亲,她绝对不能让这老女人活着。
自己都只剩一口气了,居然还惦记着杀人。
苏糖一脸无语地看着谢朝露:“你活还是她死。”
谢朝露哑着嗓子,勉强发出声音:“她死!”
她可以不活,但廖家人必须死绝。
苏糖竖起大拇指:“你是真生性啊!”
浓烟越来越多,苏糖不得不放出自己的植物异能,让自己的呼吸更顺畅。
也借此看到了屋中的景象。
屋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,最老的五六十岁。
最小的...
谢耀祖?
苏糖看向谢朝露:“你把谢耀祖也杀了?”
谢朝露脸上满是狰狞:“斩草除根。”
当初谢济川杀她弟弟的时候,可没顾念到年龄大小。
真是个狠人!
莫名的,苏糖竟有些欣赏她。
这姑娘活的,还真是心狠手辣啊!
苏糖看着地上的死人:“你这样不行,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被烧死的。”
她记得有不少小说里面都写过,这烧死的人嘴里,肺里都有烟灰,但死后被烧死的人,这两个地方都是干净的。
所以谢朝露一定会被人怀疑的。
谢朝露的脑子已经昏沉了,但她依旧挣扎着同苏糖聊天:“那你说怎么办。”
生命的最后时刻,遇到一个稀奇古怪的人,倒也算有趣。
亦或者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。
当年母亲去世时,她才八岁,姐姐十一岁。
她当时坚定不移地站在姐姐身边。
她以为自己是在支持姐姐,可实际上因为她的存在,姐姐便需要多照顾一个人。
后来继母进门,她原打算想办法将人赶走,却发现继母似乎与父亲早就有私情。
当时姐姐一些生意上的事纠缠,根本脱不开身,她索性站在继母身边,打算看看继母是不是当真老早以前就认识父亲。
没有了她的拖累,姐姐也能放心大胆地接手母亲的生意。
廖氏和父亲都很警惕,纵使她表现得再乖巧听话,这两人依旧小心提防着她。
殊不知他们越是提防,她就越是怀疑。
四年前,她发现姐姐并不喜欢方安洛,但方安洛似乎抓住了父亲的把柄,将父亲精准拿捏不敢提出退婚。
于是她开始主动接近方安洛,给方安洛砸钱,那认钱不认人的蠢货果然上钩了。
为了那些黄白之物,将自己的本事吹得天花乱坠,天上有地上无地。
很多时候,她都想劝方安洛别读书了,整天画这么多饼,光是卖饼就能发财。
但她也很快发现了另一件事,姐姐未婚先孕了。
父亲早就觊觎姐姐手中的钱财,若是发现姐姐怀孕,定然会趁机对姐姐下手。
于是她便出了笔银子,暗地让人将父亲的下个任期安排在江南。
如此一来,刚好给了姐姐先行一步去江南养胎的机会。
而她则在京城拖住父亲动身的脚步,直至收到姐姐平安产子的消息,她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虽然依旧没找到证据,但能在私底下为姐姐保驾护航也是非常不错的。
平静的生活过了三年,方安洛也顺利与姐姐解除婚约,并郑重表示要与她成亲。
谢朝露对此嗤之以鼻,方安洛的未婚妻是姐姐,如今是他自己放弃的婚约,能怪得了谁。
至于她,她可没给过方安洛承诺,一切都是方安洛自作多情。
这种废物点心,活该孤独终老。
就在她准备寻个机会摆脱方安洛时,事情忽然发生了转机。
方安洛一次次醉了酒,想要对她动手动脚时被她敲了脑袋。
当时方安洛的情绪异常激动,甚至说出了母亲去世的真相。
廖家与方家竟是通家之好。
当年的山贼事件就是这两家人自导自演的,当初方家和廖家都不富裕。
他们觉得母亲有钱想多讹点银子,谁想事情出了些差错,赔上了一个方家老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