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比如茶楼,”她看向几位茶商,“别再只是卖那几壶陈茶了。我们要引入‘评书’、‘戏曲’,甚至可以专门辟出一块区域,给那些谈生意的客商提供安静的‘商务包间’,配上专门的记录纸笔和服务人员。卖的不仅仅是茶,是‘体面’和‘服务’。”
那些商户们捧着手册,越看越是心惊,越看越是激动。这里面记录的哪是什么规矩,分明是一条条通往金山银山的康庄大道!将原本粗糙的买卖,掰开了,揉碎了,变成了一门精细的艺术。
“王爷!”那绸缎庄的老掌柜猛地站起身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,“若真能建成这般模样的商坊,老朽愿出资三千两,认购二层最好的铺面!”
“我愿出两千两!”
“我也入股!”
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,李重阳坐在何青云身侧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他知道,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,终于被唤醒了。
商业的繁荣需要基石,而这基石,便是土地里长出来的粮食。
城外的田野上,春寒料峭。洪水过后留下的厚厚淤泥,虽然肥沃,却也板结得厉害,如同坚硬的铁块。
何青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,裤脚高高卷起,露出两截白皙却有力的小腿,直接踩进了泥泞的田地里。在她身后,跟着一群目瞪口呆的老农和几个拿着本子随时准备记录的年轻书生——那是何英瑶新招募的“农业推广员”。
“都别愣着。”何青云弯腰,抓起一把湿冷的泥土,在指尖捻了捻,“这淤泥是好东西,但也得会用。若是直接下种,根系不透气,苗子必死无疑。”
她直起腰,指着远处的几头正拉着新式铁犁的耕牛:“这种新犁,叫‘深翻犁’。它的犁铧设计了特殊的弧度,能入土一尺三寸,将底下的生土翻上来,把上面的淤泥埋下去。这样一来,既松了土,又利用了淤泥的肥力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亲自接过农夫手中的鞭子,熟练地驾驭着耕牛,在田间示范了一遍。随着铁犁划过,黑色的泥土如波浪般翻滚,散发出浓郁的土腥味。
“翻好土只是第一步。”何青云将鞭子交还给农夫,又走到地头,指着那堆积如山的草木灰和腐熟的粪肥,“拌肥,也有讲究。不能一股脑撒下去,要分层。底肥要足,追肥要巧。咱们宁州水多,湿气重,这肥料里得多加些草木灰,去湿杀虫。”
她讲得极细,从种子的筛选浸泡,到垄沟的宽窄深度,再到播种时的株距行距,每一步都恨不得掰开来揉碎了讲。
“为什么要留这么宽的垄沟?那是为了通风透光!庄稼也得喘气,挤在一起谁也长不好。”
“为什么要间作套种?高杆的玉米这叫‘互利共生’,比你们单种一样,收成能翻两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