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思虑片刻后,最终将赏菊大会的差事交给了曹贵人。
虽然本意是想让华妃接手,到时候使些绊子,灭一灭荣耀归京大将军妹妹的威风。
但是华妃不接招,皇后自身又是每逢入秋之际便会头风发作,无力支撑操办盛大的赏菊宴。
说起皇后的头风,外人看上去常常发作在最关键的时间点。
实则这种作用为“助攻”的头风,反而多半是噱头而已。
而皇后真正头风发作之时,却鲜少对外透露。
一是此计若常用,难免产生“狼来了”的后果,次数多了大家习以为常,便不能发挥重要的作用。
二是皇后不想让人觉得她上了年纪,神思倦怠,疾病缠身。
她身处中宫之位,对外必须是撑得住的模样。若是被人看清楚了弱点,身下的宝座可能就会坐不踏实。
而新官上任的曹贵人,很是兢兢业业,有皇后的撑腰支持,底下的人亦不敢有所怠慢。
曹贵人每隔一日便到皇后的景仁宫汇报进展,事情办得算是四平八稳。
如今的内务府总管还是黄规全,领了曹贵人的命令办差之余,不忘把华妃娘娘这位曾经部下的一举一动报告到翊坤宫。
宋芝跟在华妃身边听着,不禁感慨:只要是人,就会有贪欲,哪怕是小心谨慎、步步为营的曹贵人。
一开始,曹贵人谨遵规矩,小心翼翼地办差。
皇后见她做事稳妥,便多放了一些权给她。
曹贵人的话语权加重,底下的人闻着味巴结过来。
宫中虚报冒领,层层加价是寻常事。
宋芝前世便曾听过一种说法,说是光绪帝吃到嘴里的一颗鸡蛋,宫中报价是三十两银子。
这超高的价格,搞得光绪帝多吃几颗鸡蛋都觉得心中有愧。
如今宫中虽不及如此惊人的倍数,几倍的翻利总是有的。
所以,在宫中只要能拿到差事,好处是大大的。
曹贵人初时还不敢拿“孝敬”,渐渐发现这是宫里行事的传统,又想到以前跟着华妃时,也偶然撞见管事太监给华妃送孝敬银子,半推半就之下,便也安心地收了起来。
倒也不怪曹贵人眼皮浅,实在是她一个贵人的份例,全年仅有一百两银子,在宫中难以行事。
有一日,曹贵人打着送金镯的旗号,去端妃处看望温宜,谁知一见面,就看见温宜浑身金光闪闪。
金项圈、长命锁、金臂钏,连小脚踝上都系了金豆子,愣是把曹贵人这个亲娘准备的金童镯衬托地及其寒碜。
曹贵人有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像端妃和华妃,除了日常份例多,身边更是有娘家给的无数嫁妆傍身。
而曹贵人的娘家,被华妃称为“破落户”,不跟曹贵人伸手要东西便是谢天谢地,曹贵人也从不妄想能从娘家得到银钱支持。
加之曹贵人从华妃的压制下解脱,以前不敢打扮装饰,这会可没了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