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召笑出声来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沣道:“只凭福王殿下,想要叩开汉中的城门确实有些困难。不过……如果有人打着福王殿下的名号起兵,应当会响应者众吧?”
秦沣狠狠地瞪着他,一张脸涨得通红,半晌才憋出了两个字,“疯子!”
秦召笑道:“事到如今,告诉福王兄也无妨。先前在荆州那些事情,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。成了固然是皆大欢喜,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我此行最重要的任务,便是将福王兄带回去。”
秦沣惨笑道:“你们想打着我的名号造反?你别忘了,我是陛下的亲生儿子,以子逆父,是大逆不道!”
秦召并不在意,淡淡道:“可是,皇帝陛下弑君谋逆,伪造遗诏,陷害谋杀功臣名将,就连身为陛下亲子的福王殿下都看不下去了。这才站出来高举大旗,想来也是顺应天理人心?”
“不可能!”秦沣咬牙道。
秦召笑了笑并不与他计较,显然是没将他这样的反抗放在眼里。
秦沣也知道,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他的意愿其实已经关系不大了。
他看看四周,猛地撞开身边押着自己的护卫,一头撞向了旁边的大树。
他知道自己早就该死了。
如果在落到秦召手里的第一天他就去死,或许还能留下一些好名声。但如今……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成为那个带头造自己父皇反的逆子逆臣。
然而,他的头才刚刚碰到树干,就被人一把拉了回来狠狠地甩到地上。秦沣本就气息激荡,此时再被人这么重重的一甩,当场昏了过去。
秦召冷眼看着地上的人,示意护卫上前查看。护卫上前检查了一下,朝秦召点点头表示人还活着。
秦召轻哼了一声,略带几分嘲讽地道:“倒是还有几分骨气,这个时候想要尽忠,晚了。”
不远处,秦瞻安静地坐在树下吃着干粮,仿佛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。
秦召命人将秦沣带下去好生看管,才转身走向秦瞻。
秦瞻沉声道:“你不觉得,自己搞得这些事情太过繁琐了么?”
秦召挑眉笑道:“安阳王兄,即便如今大庆四处起火,但跟朝廷比起来,你我的实力还是太弱了。如徐克安郁封那样,大张旗鼓地起兵造反,只会引来朝廷最猛烈的反扑。倒不如,等他们将朝廷的实力消磨一些咱们再出手。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,你说是不是?”
秦瞻看了一眼被人像拖死狗一般拖走的秦沣,道:“所以,肃王府从一开始就打算推出秦沣做幌子?”
秦召笑道:“泰和帝的儿子带头反他,你觉得很有趣么?”
“王兄不必担心,一旦福王殿下这面旗帜竖起来,自然会有人支持他的。到时候,王兄只需要代表蜀王府声援,将来……蜀中还是归王兄所有,您依然是大庆的蜀王。”秦召悠然道。
秦瞻道:“这是肃王的意思?”
秦召笑道:“这么大的事情,总不能是我自专吧?我们的人已经在汉中一带准备好了,只等我们回去,若能利用福王骗开汉中自然是最好,若是不行……那就只能强攻了。到时候我们在外,蜀王府的势力在内,拿下汉中想来也不是难事,安阳王兄以为如何?”
秦瞻垂眸不语。
秦召还要说什么,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笑。
这笑声清越动听,但突然出现在这本该无人的山林之中,却在一瞬间让人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。
“两位真是好打算。”清越的女声从山林深处幽幽传来,“只是这般纸上谈兵般的自说自话,未免有些好笑吧?”
“什么人?!”秦召脸色顿变,厉声道。
周围的护卫立刻聚集到他周围,围成了一个圆形,将秦召和秦瞻护在了中心。
山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,听着这声音,秦召变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。
这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,更像是一支军队的声音。虽然不够整齐,但却绝对足够多。
很快,有人影出现在了视线内。
一个个灰衣蒙面的弓箭手占据了高处,弯弓搭箭,锋利的箭尖对准了他们。
很快,又有更多的人从山林中出来,占据了周围的各处。
“公子,小心,有高手!”跟在秦召身边的护卫低声提醒道。
不用他提醒秦召也察觉到了,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闪过,瞬间又消失在了眼前。这些人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,对方的意图也很明显,提醒他不要妄图反抗。
秦召垂下眼眸,脑海中却转得飞快,思考着眼前的脱困之法。
“莫小姐?”片刻后,秦召终于重新抬起头来,朗声道:“先前是秦某有眼不识泰山,得罪了莫小姐,还请恕罪。莫小姐既然来了,还请出来一见,有什么条件,我们可以商量。”
周围依然一片寂静,就连那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的人也没有丝毫反应,仿佛是一个个并不会动弹的傀儡。
难道不是九天会的人?秦召在心中狐疑地思索着。可方才听到的声音,分明是个女声。
除了九天会的人,他没有招惹过别的女人了。
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,几个人从山林里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确实是个女子。
那女子身上披着一件白狐裘,行走间狐裘下露出绯红的衣衫轻轻摇曳。
但这女子显然并不是莫小姐,她脸上没有面纱也没有狰狞的伤疤,而是长着一张极其美丽却又全然陌生的面容。
她的身后跟着几个人,秦召并不认识他们,但却认识他们身上的衣服。
红底金绣,飞鱼纹。
黑木腰牌,绣春刀。
锦衣卫。
“你是谁?”秦召微微眯眼问道。
那女子抬眸看向他,嫣然一笑道:“我姓罗,不过很多人都称呼我……夏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