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隔着箱子看不到,可刘清儒清楚,那里面有元代画家的山水小品,
还有明代文人的书法手札,每一卷都是稀世珍品。
除此之外,还有几只造型古朴的青铜器小件,有商代的青铜爵,
还有战国时期的青铜带钩,虽体积不大,却件件工艺精湛,
透着老祖宗传下来的讲究劲儿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掠过那只青花梅瓶的瓶身,釉色的凉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。
他暗自盘算:“这梅瓶素雅大方,
咏梅那老婆子平日里也爱摆弄些花花草草,送她这个正好。
再搭上串沉香木佛珠,让她没事干了搓着玩,
也能给她解解闷,省得她老胡思乱想。”
主意定了,刘清儒小心把青花梅瓶和沉香佛珠取下来,
找了块干净的软布仔细裹好,抱在怀里。
他又抬眼扫了一眼整个货架,目光慢悠悠地从那些老物件上掠过,
嘴里低声嘀咕了句:“快了。”
这两个字轻得像一阵风,没头没尾,连他自己都没再多琢磨,便转身往地下室门口走。
伸手按了一把开关,地下室的灯光“咔哒”一声灭了,瞬间陷入一片漆黑。
他凭着熟稔的记忆,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,脚步稳健,没半点磕绊。
出了入口,他弯腰把那块厚重的铁板重新盖好,地砖也仔细的放回去,
又把樟木箱子重新压在了上面,这才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
抱起放在桌上的布包,跨出了西厢房的屋门。
他刚站定在门廊下,还没来得及关门,东厢房那边就传来了尖利的吵闹声,
“哐当”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。
刘清儒眉头一皱,不用细听就知道,准是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。
这哥俩,算起来一个五十一,一个四十八,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,
吵起架来却还跟毛头小子似的,声儿大得能把房顶掀了。
“刘光福!你丫少跟我来这套!妈在我这儿都快俩月了,
吃喝拉撒全是我伺候着,你是不是该接回去照顾俩月再说?”
刘光天的大嗓门透着股子憋闷的火气,震得空气都发颤。
“我照顾个屁!”
刘光福的声音更尖,带着不耐烦的尖利,“我现在做生意忙得脚不沾地,
天天得跑东跑西谈单子,老婆孩子也都忙着各自的事儿,哪儿有那闲工夫伺候老太太?
你是当哥的,多担待点怎么了?就不能体谅体谅弟弟我这难处?”
“体谅你?我体谅你谁体谅我?”
刘光天冷笑一声,语气里全是嘲讽,“你做生意忙?
我看你就是忙着跟那些狐朋狗友喝酒打牌吧!天天屁颠屁颠出去,
不是下馆子,就是蹦迪厅,你倒有闲工夫享乐,没闲工夫管亲妈?
我告诉你刘光福,别跟我耍啥哩格儿楞,这事儿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!”
“我给你啥说法?” 刘光福梗着脖子耍赖,声音里满是蛮横,
“我就是没工夫!你愿意照顾你就自己照顾,反正我这儿腾不出人手!”
“我去你大爷的,刘光福你丫要点脸不!”
刘光天气得浑身发抖,嗓门又拔高了几分,“当初你可是上门女婿!
按规矩早就该跟我们家撇清关系了,是你自己死活不肯走,非要守着老宅子!
爸没了之后,东厢房连带屋里的全套家具,全让你继承了!
我就问你,这些年你沾的光还少?爸当年是轧钢厂的七级工,
临走前留的那些津贴和物件,哪样没让你分一份?
现在妈老了,糊涂了,需要人伺候了,你倒想一推二六五?
别跟我装废物点心!妈养你一场,你凭啥不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