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拎着鼓囊囊的布包挪到门口,弯着腰往布鞋里塞脚,刚把左脚蹬实了,
身后就传来刘清儒的声音,带着股子不乐意:“你就这么去?”
她换鞋的动作猛地一顿,直起腰转过身,脸上还带着点刚反应过来的茫然,
愣了两秒才反问:“咋了?我不这么去,还咋去?”
刘清儒“咚”地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,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蚊子,翻了个大白眼,
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带这么些贵重玩意儿,就敢坐公交地铁去?你还真是胆大!”
说着,他从圈椅上“噌”地站起身,迈着大步往堂屋角落的电话旁走,
到了跟前伸手就拨号盘,还不忘回头狠狠数落:“你先等会儿,别着急走!
我给老三打个电话,让他开车过来接你一趟,送你过去。
都多大岁数个人了,咋就越活越抽抽了呢?你是没听说还是忘了?
这几年外头多乱呐,车匪路霸、小偷小摸的都快明目张胆了!”
秦淮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拎着布包的手紧了紧,指节都泛了白,
心里琢磨着也是这个理儿,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辩解了一句:
“我把布包往怀里抱紧点,小心着点不就得了?”
“小心点?”刘清儒嗤笑一声,手指还在“咔哒咔哒”拨着号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:
“真遇上那不要命的,你那点小心思顶个屁用!
这会儿外头可不比从前,火车站、公交站那些背旮旯儿里,小偷扎堆儿,
还有那半路拦车的劫匪,抢钱抢东西的事儿天天有,被抢被偷一点都不新鲜!
你这一兜子贵重首饰再加上兜里的钱,可不就是给人家送上门的肥肉?
甭废话,就在这儿等着,老三没来你哪儿也别去!”
话音刚落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接通的“嘟嘟”声。
刘清儒握着听筒,没等两秒,就听见那头传来儿媳妇迟月梅清亮的声音,
带着点刚接起电话的懵懂:“喂,哪位啊?”
“是月梅呀。”
刘清儒的语气比刚才数落秦淮茹时缓和了些,随即直截了当地问,
“老三在不在?让他接个电话。”
迟月梅一听是公爹的声音,立马放软了语气,恭恭敬敬地应着:
“哎,是我,爸啊!您吃早饭了没?”
她顿了顿,又连忙解释,“庆国还没起呢,
昨儿个跟朋友聚到挺晚才回来,他那人,贪睡。”
说着就扬着嗓子往里屋喊,“庆国!庆国!爸来电话了!麻利儿着起来!”
喊完才又对着听筒跟刘清儒说:“爸,您稍等会儿,他这就来。
对了爸,您这会儿打电话是有啥急事?要是不急,等他起来我让他给您回过去也行。”
刘清儒靠在电话旁的八仙桌边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应道:
“是有点急事,得让他立马过来一趟。
你让他抓紧起,别磨蹭!”
“哎好!爸,我知道了!”迟月梅脆生生应下,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,
“爸,是不是出啥事儿了?您跟我说也行,我先帮着记着。”
“不是啥大事,”
刘清儒瞥了眼站在门口乖乖等着的秦淮茹,声音放低了些,
“你妈要去海淀看春燕,带了些东西,她自己坐车我不放心,我想让庆国开车送她一趟。”
“哦,是这事儿啊!”迟月梅立马明白了,语气更热络了,“这应该的呀爸!
您放心,我这就催庆国赶紧起来,让他麻溜儿地过去!您跟我妈先等着,别着急。”
“嗯,那就这么着,先挂了。”
刘清儒应了一声,又叮嘱,“你让他快着点,你妈可等着呢。”
“知道啦爸,我记着了!”迟月梅笑着应下,“那我先去喊他了,先挂了啊。”
“好,挂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