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华才意识到这件事,不过他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“我是跶驽国王室之人,理应与跶驽国共存亡,家国存亡之际,顾不得儿女情长,这一点,静乐是知道的,她也是个大义的女子,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与我纠结。”
虽然口头上说得这么好听,但淳华还是不能够完全说服自己。
手下的提醒,让他感到更加不安起来。
现在,能够证明或反驳这些猜测的,就是手上的这一盘点心。
“取银针来。”
手下去取来了银针,淳华捏着银针,迟迟下不去手。
他的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,如果这一切都是个谎言,那么他带着这个美好的谎言死去,是不是就等于没有遗憾了。
他要欺骗自己吗?
不,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真心被践踏,他更关心,静乐对他,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。
淳华将银针捻入点心之中,又慢慢取出来。
银针洁白,没有变色,淳华眼眸浮起光亮,嘴角边也勾了起来。
她,没有骗他。
但很快,他的脸色变了,飞快发青,发白。
因为这一根银针,正在慢慢被一种黑色所浸染,直到通体发黑。
淳华手一颤,银针掉落在地上,他的嘴张了又合,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连着退了好几步,喃喃自语:“不会的,她不会这样对我,不会的——”
淳华眼里都是受伤和失望,以及巨大的沮丧。
浑身似乎撤去了所有的力气,他跌坐在地上,随即,慢慢地抬起手,捂住了脸,头低了下去。
这样静默着,不知道有多久。
等淳华重新抬起头来,手下不知道去哪里了,有一个人坐在他的位置上,正在气定神闲地品茶。
那是一名十八岁左右的女子,五官明朗却又清冷,透着英气和杀伐。
见他稍微回过神来,女子放下手中的茶盏。
“四王子,这下子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?”
听着这熟悉的声音,淳华不由得一个激灵。
这两天,他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个无形的人说的话,所以一听就确定是那个声音。
“是你,当时你在哪里?怎么我看不见你?”
“四王子不用关心这些问题,你只要告诉我,你现在还肯定,你的妻子没有欺骗你,对你是真爱吗?”
淳华闭上了眼睛,他的胸膛在沉重地起伏,似乎在拼命平息着心中翻腾的情绪。
“为什么,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,难道是我对她不好吗?”
“我感激她远嫁而来,选择了我,所以,我对她事必尽心,不敢说有多好,但至少我能做到的,都为她去做,我能给她的,都给她。”
“可是,她——”
淳华说不下去了,他的拳头反复捏紧又松开。
“可是她却想取了你的性命,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就把点心给了你,她出去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回来,可见不后悔她的决定。”
“她只是在等着,听到你的死讯而已。”
淳华的心,像是又挨了一刀,痛得窒息。
他很艰难地,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,仍然还是那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