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二日,清晨七点。
保定前线,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刚刚结束。日军的阵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战壕被填平,铁丝网被撕碎,碉堡变成废墟。硝烟还没有散尽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焦糊味。
但真正的进攻,现在才开始。
第78军阵地上,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。六十辆二九式轻型坦克和三十辆二九式中型坦克排成楔形队列,从隐蔽阵地驶出。坦克后面,是三十六门二九式七十五毫米自行火炮。这是自行火炮一团第一次上战场,钢铁的履带碾过泥泞的战壕,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辙印。
坦克连长的座车在最前面,炮塔上的舱盖打开着,露出半个身子。他举起一面红旗,向前一挥。
“全连,进攻!”
九十辆坦克一路加速,像一群铁甲猛兽,朝日军阵地扑去。自行火炮团跟在后面,炮管指向正前方,随时准备开火。
坦克冲过己方战壕时,步兵们纷纷抬头。那些铁家伙轰隆隆地驶过,履带卷起的泥土溅了人一脸,但没有一个人骂。所有人都看着那些坦克,眼神里有羡慕,有期待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跟上!都跟上!”连长们扯着嗓子喊。
步兵们跳出战壕,跟在坦克后面,成散兵线向前推进。
日军阵地前沿,残存的火力点开始射击。几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废墟里探出头来,子弹打在坦克的前装甲上,叮叮当当作响,但根本打不穿。轻型坦克的倾斜前装甲等效防护超过三十毫米,重机枪子弹打上去就是一个白点。
中型坦克更是不在乎,直接碾过铁丝网和地雷场。零散的地雷在履带下爆炸,根本不足以造成致命伤害,坦克晃了晃,继续往前开。车内的驾驶员咬着牙,死死踩住油门。
一辆轻型坦克冲到日军战壕前,车体猛地向下一沉,履带卡在战壕里动不了。车长拿起通讯器,大喊:“炮兵,掩护!”
一辆自行火炮立即停车,七十五毫米野炮对准前方的一个碉堡残骸,一发炮弹打过去,把里面正准备射击的日军机枪手连人带枪轰上了天。
步兵们趁机冲上来,跳进战壕,和残存的日军展开近战。
三一式冲锋枪的威力在狭窄的战壕里发挥到了极致。密集的子弹扫过去,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根本来不及拉栓。一个日军士兵刚把刺刀装上,胸口就多了七八个窟窿。
“清理战壕!不要恋战!继续往前冲!”785团团长端着冲锋枪,一边打一边喊。他的团在这次进攻中打头阵,任务是撕开日军防线,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。
坦克部队越过第一道战壕,继续向纵深推进。自行火炮团跟在后面,遇到顽固的火力点就停下来打一炮,打完就走。日军的纵深防线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的抵抗,就被钢铁洪流冲开缺口。
日军第三十六师团指挥部里,师团长冈本保之脸色铁青。他接到前线报告,前沿防线已经被突破,支那军的坦克正在向纵深穿插。
“反坦克炮!反坦克炮在哪里?”他吼道。
参谋战战兢兢地回答:“师团长,反坦克炮在炮击中损失了大半,剩下的几门还在后面,来不及调上来。”
冈本保之一拳砸在桌上:“八嘎!让工兵上去,用炸药包!用手榴弹!无论如何,挡住支那人的坦克!”
日军工兵抱着炸药包冲向国军的坦克纵队。但在开阔地上,步兵对坦克的冲击几乎是自杀。坦克上的机枪手发现了这些不要命的日军,密集的弹雨扫过去,大部分工兵倒在了半路上。偶尔有几个冲到近前的,也被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用冲锋枪撂倒。
七点三十分,第78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了五公里。日军的防线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,鲜血淋漓。
保定总指挥部里,李宏站在地图前,听着前线传来的报告。
“第78军已经突破日军前沿防线,装甲部队正在向纵深突击。日军抵抗顽强,但无法阻止我军前进。”
李宏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风暴战法的第一步,突破了。
南口战场。
和保定前线的势如破竹不同,南口是另一种景象。
炮火准备结束后,暂五军的两个师同时向日军阵地发起进攻。但日军的抵抗远比预想的顽强。
山头上的工事虽然被炮火摧毁了大半,但日军在地下修筑了复杂的坑道系统。炮击时,他们躲进坑道里;炮火一停,他们就从坑道里钻出来,进入残存的工事,用机枪和迫击炮封锁进攻路线。
“冲!冲上去!”营长挥着手枪,带头向山上冲。
士兵们弯着腰,踩着碎石和弹坑,一步步往上爬。山坡很陡,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日军的机枪从山顶上扫下来,子弹打在石头上,溅起一串串火星。
第一个冲上去的排倒在了半山腰。日军的交叉火力封锁了所有通道,手榴弹从上面扔下来,在人群中炸开。
“迫击炮!压制山顶火力!”营长趴在石头后面,对着步话机喊。
后方的迫击炮立即开火。八十二毫米炮弹落在山顶上,炸起一团团烟尘。日军的机枪哑了一会儿,但很快又响起来。他们躲在岩石后面,迫击炮很难直接命中。
“火箭筒!”排长喊了一声。
火箭筒手扛着铁拳一百,冒着弹雨爬上一块大石头,瞄准山顶的一个机枪巢。扣动扳机,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,准确命中了目标。机枪巢连同里面的三个人一起飞上了天。
但日军的火力点太多了。打掉一个,又冒出两个。山头上的每一块石头后面都可能藏着一挺机枪,每一个裂缝里都可能扔出一颗手榴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