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墟历七万三千年的秋分日,天穹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豁口。那豁口并非寻常陨石撞击的创口,而是自星墟腹地向上翻涌的深渊巨口,边缘泛着时空扭曲的幽蓝电光,仿佛天地被无形巨手撕开的伤口。深渊底部传来断续啼鸣,似鲸歌混着金属刮擦,听得人神魂震颤——这便是《星墟裂渊》卷的开端,一场撕裂星墟根基的浩劫初现端倪。
林墨是在“巡星台”接到警报的。彼时他正与顾昭校准星墟坐标仪,青铜台上镶嵌的二十八宿玉璧突然齐齐黯淡,唯中央的“裂渊星标”迸发红光。全息星图上,原本完整的星墟地貌被一道锯齿状裂痕贯穿,从北荒的“骸骨山脉”直抵南溟的“雾隐海”,裂痕所过之处,时空曲率仪的数值飙升至临界点。“渊底啼鸣的频率与三眼族古籍记载的‘时空褶皱共振’一致,”顾昭的译码棱镜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,“裂渊正在吞噬周边时空,若不阻止,三日之内星墟将碎成万千碎片。”
集结令发出时,星墟外围已乱象丛生。凌霜的“破锋营”正用能量盾抵挡从裂渊逸出的时空乱流,那些乱流如透明毒蛇,所触之物瞬间老化成齑粉;明漪的“聆歌阁”弟子围成音障,试图用安魂曲安抚受惊的遗民,可歌声总被渊底啼鸣打断,反引来更多时空碎片坠落。林墨登上“归墟号”指挥舰时,甲板上已站满熟悉的面孔:洛璃抱着星墟络织机,梭尖缠着应急用的光茧丝;阿吉的影茧族触须卷着感知罗盘,丝弦绷得笔直;老垣的骨杖敲着地面,白发间浮动着道韵青光;晦影的黑袍下藏着七枚时痕镖,枢机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扫描蓝光;断牙的骨笛别在腰间,身后跟着十几个背着遗民藤甲的部落战士。
“目标裂渊中段‘骸骨山脉’裂口,”林墨展开星图,指尖点在裂痕最窄处,“那里时空褶皱相对稀疏,适合建立临时据点。”归墟号启动时,船身剧烈摇晃——裂渊的影响已扩散至近地轨道,星屑如暴雨般砸向防护罩。云岫的玉简展开“周天星斗阵”,青气凝成的星链将众人护在中央,她轻声道:“裂渊在‘呼吸’,每次吸气时乱流减弱,我们必须在下次吸气间隙突入。”
第一次突入失败。当归墟号靠近裂口,舰体突然被拉向深渊,舷窗外闪过无数时空碎片:古械族的齿轮城在眼前放大又缩小,光茧族的星歌祭坛倒悬着漂浮,甚至有一瞬,众人看到了自己昨日在巡星台的身影。洛璃的织梭紧急抛出星墟络,将舰体与深渊裂隙隔开,梭尖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,像在触摸巨兽的舌苔。“是‘褶皱引力’,”顾昭的光脑弹出红色警告,“裂渊底部的时空褶皱形成了引力漩涡,普通飞行器会被撕碎。”
团队改用“蛛行法”:断牙的部落战士用遗民藤甲编织成浮空网,阿吉的影茧丝牵引网绳,凌霜的能量刃斩断乱流中的时空荆棘。林墨手持承心印走在最前,金光如灯塔穿透混沌。当他们降至裂渊中段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息——所谓的“骸骨山脉”已被裂渊劈成两半,裸露的岩层中嵌满不同时代的遗迹:上层是机械族的蒸汽管道,中层压着光茧族的星歌贝壳,底层竟有道修的八卦碑,碑文被时空之力磨得模糊不清。
“渊底啼鸣是从这里传来的。”阿吉的触须指向山谷底部,那里的岩石呈诡异的螺旋状凹陷,凹陷中心悬浮着一颗黑色晶石,晶石表面布满血管般的金色纹路,啼鸣正是从晶石内部发出。晦影的黑袍无风自动,他蹲下身抚摸岩石上的古械族铭文:“这是‘时空缝合者’的遗迹,他们在亿万年前用晶石镇压裂渊,如今封印松动了。”老垣的骨杖顿地,八卦碑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:“晶石吸收了太多时空负面情绪,快要失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