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墟西陲的“诗骸壁”向来是修士静修之地,青灰岩壁上天然镌刻着万族先民的古拙诗行,字句如星屑低吟,能引动修士心湖共鸣,助其参悟“言出法随”的道韵。可三日前,壁间诗行忽生异变:原本清越的吟哦化作断续呜咽,字痕渗出血色光晕,修士靠近便觉神识如坠蛛网,被无数破碎诗句缠缚,已有七名散修因此道心受创。
林墨接下星墟司的“定音令”时,归墟号的舷窗外正飘着细碎诗行残片,像被揉皱的星图。队伍里,顾昭的译码棱镜已捕捉到异常频率——那不是记忆回响,而是“执念诗章”,由强烈情感凝结的言灵,正在侵蚀星墟的“言道平衡”。洛璃的织梭刚探向诗骸壁方向,梭尖便被无形声浪弹回,织出的星络上竟浮现半句血诗:“星烬落时,谁记我名?”
“得找个‘懂诗’的引路人。”断牙从兽皮囊里摸出支骨哨,吹出遗民“唤灵调”,不多时,岩壁阴影里转出个青衫少年,眉眼间沾着星墟特有的磷光,“在下青梧,守诗骸壁一脉后裔,能听壁间低语。”他是新加入的配角,据说祖辈曾为万族诗会誊录官,耳力能辨诗章里的情绪脉络。
队伍抵近诗骸壁,景象骇人:原本平整的岩壁凸起无数“诗瘤”,每个瘤体都裹着发光的古体字,时而如刀劈斧凿(“万族战歌”),时而似泪滴蜿蜒(“遗民葬歌”)。阿吉的影茧族触须刚触到“战歌”诗瘤,丝弦便绷成直线——他“听”到了金铁交鸣与骨肉碎裂的混响,那是古械族与虚空兽死战的残响,却被诗章扭曲成无差别杀伐的戾气。明漪的半透明翅膀染上灰翳,歌声刚起便被“葬歌”的悲恸淹没,她慌忙用光茧族“净音术”护住众人神识,额角已沁出冷汗。
“这些诗章被‘遗落执念’污染了。”青梧指尖点在“葬歌”诗瘤上,青芒顺着字痕游走,“每首诗都该有‘和章’——万族先民作诗后,会有和者以情应和,平衡其锋芒。可千年前一场星陨,和章尽毁,这些孤章便成了无根浮萍,执念越积越重,终成祸患。”凌霜的银白战甲泛起防御符文,她瞥见“战歌”诗瘤里裹着半截机械族臂甲,上面刻着“护族”二字,显然原诗作者是位为护族战死的工匠。
林墨的承心印金光微漾,照向诗骸壁深处——那里有团暗红雾气,正不断吐出带血诗行。晦影的黑袍在雾气中纹丝不动,袖中飞出七枚“破妄钉”:“是‘诗骸主’的残魂,它本是个流浪诗人,因诗作总被斥为‘无病呻吟’,含恨自封于壁中,靠吞噬其他诗章壮大执念。”断牙的骨笛急转,遗民“安魂谣”刚出口,雾气中便传来嘶吼:“我的诗比战歌更真!比葬歌更痛!凭什么没人记!”
为平息执念,需补全“和章”。青梧取出祖传的“诗髓笔”,笔杆是光茧族星砂凝成,笔尖嵌着影茧族丝弦:“和章要应和原诗的情感,却不可复刻其戾气,得用‘共情不沉溺’的笔法。”云岫的玉简展开道韵结界,将众人护在“定心域”内,免被诗章戾气侵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