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号的引力引擎在虚空茧房边缘低鸣,林墨掌心的星种晶体却突然发烫。那枚由愿力光球凝成的种子状物体,表面螺旋纹路正渗出淡金流光,在控制台上投下模糊星图——并非茧房坐标,而是一片被暗物质环包裹的环形建筑群,其轮廓与初代星官议事影像中的“遗诏殿”完全重合。
“星种在示警。”顾昭的译码棱镜悬在晶体上方,古星文如藤蔓攀爬镜面,“它在拒绝直接前往茧房,指向这个‘回廊星域’。我祖父笔记提过,初代星官设下‘心证关’,非心承天命者,纵得星种亦无法激活。”
苏明调出星图,回廊星域的暗物质环上裂开数道缝隙,像巨兽的齿痕:“常规航道被‘忆爆’污染,三年前有探索队闯入,回来后仪器全毁,船员反复说‘听见碑文在哭’。”
“带路。”林墨将星种收入贴身锦囊,因果天平在腕间微震。舷窗外,阿莱亚的星藤已探出舰体,藤尖青光如探针,在暗物质环上标记出安全路径。新加入的向导米娅突然按住藤蔓——这位盲眼女子披着缀满星屑的斗篷,指尖能感知星墟的“记忆余波”,此刻正侧耳倾听:“回廊里有歌声,不是初代星官的语言,是……求告。”
米娅的同伴凯尔擦拭着机械义眼,接口处闪过电火花:“我扫描到回廊外壁有‘活体金属’痕迹,会随闯入者心绪变形。建议全服精神护盾,洛璃的织语或许能稳得住。”
洛璃的织梭在掌心旋出银弧,梭尖挑着从愿力池采来的忆丝:“这丝能织‘定心网’,但回廊若真有‘心证’,单靠外物没用。”她看向林墨,后者腕间因果天平的银纹正与锦囊共鸣,像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归墟号穿过暗物质环缝隙,遗诏回廊的全貌骤然展开:环形建筑群由亿万块六边形晶砖砌成,每块砖面都浮动着微缩星图,廊柱缠绕着发光藤蔓,藤蔓结出的果实里封存着光影片段——有初代星官仰望星陨的背影,有工匠雕刻碑文的专注神情,还有孩童在星田奔跑的笑靥。
“欢迎来到‘心镜廊’。”米娅的盲眼转向声源,廊顶突然降下光幕,浮现出一位身着星纹长袍的老者虚影,“吾乃初代星官座下‘观心使’,奉遗诏守此回廊。欲取星钥激活星种者,需过三重心证。”
话音未落,廊道两侧的晶砖突然翻转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凹槽,每个凹槽形状皆异:有的如泪滴,有的似断刃,有的竟是空白。“第一证,‘忆痕补缺’。”老者虚影抬手,一块空白凹槽泛起红光,“补全初代星官遗失的记忆碎片,错则廊壁合拢,困汝等于幻忆。”
顾昭的译码棱镜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——那是初代星官在星陨之夜的记录:“吾见星垣将崩,欲以星种聚众生愿力,然长老会以‘违背天道’为由阻拦……”影像戛然而止,空白处正是凹槽形状。
“长老会的反对是关键。”云岫取出七枚玉简排成“问心阵”,道韵渗入凹槽,“阿吉,你曾在边缘星域听过古老传说,长老会为何反对星种?”
阿吉摩挲着腰间兽牙项链,左眼蒙布下的疤痕隐隐作痛:“传说长老会信奉‘星垣自净’,认为文明兴衰乃天道循环,外力干预必招大劫。他们曾驱逐主张‘聚愿续星’的星官,为首者……据说带着半块‘戒律碑’失踪了。”
洛璃的织梭突然颤动,梭尖忆丝自动飞向空白凹槽,织出一幅画面:白发长老将戒律碑掷向星渊,碑底刻着“妄动天机者,当受星陨刑”。“这不是反对,是恐惧。”她轻声道,“长老会怕星种成功后,他们的‘天道秩序’被打破。”
凹槽红光骤熄,晶砖翻转复原。老者虚影颔首:“第一证过。第二证,‘执念辨伪’。”廊道深处升起十二根石柱,每根柱顶悬浮着光球,球内映出林墨团队的身影——苏明在星图中迷失方向的焦虑,顾昭译码失败时的自责,云岫目睹道统衰落的不甘,甚至阿吉对同伴遗忘的愧疚。
“选出虚像,留真实心。”老者声音转冷,“执念过重者,光球将灼烧神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