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裁舰的曲率引擎在星墟边缘熄火,舷窗外漂浮着破碎的星岩,像被巨手揉碎的琉璃渣。林墨望着全息星图上标注的猩红区域——这里曾是“太初星墟”,三万年前星官大战的终末战场,如今只剩扭曲的空间褶皱与永不熄灭的墟火余烬。
“能量读数异常,”苏明指尖在全息屏划出数据流,“星墟外围的空间曲率比预计高47%,常规跃迁会被撕成粒子。”她身旁,新加入的星墟考古学家墨老正用骨杖敲击舱壁,杖头的星纹与金属碰撞出空灵回响,“老朽年轻时来过此地,星墟的‘墟火’不是火焰,是上古星官封印失败后逸散的‘源初熵能’,沾之即朽。”
墨老须发皆白,身着缀满星屑的灰布长袍,腰间挂着七枚刻满古篆的龟甲。他是仲裁院特聘的星墟向导,据说家族世代守护着太初遗迹的入口密钥。此刻他眯眼望向舷窗外的暗紫色光雾:“看那片悬浮的星骸,那是‘断戟星’,当年星官元帅凌霄的旗舰残骸。遗诏就在它下方的‘葬星殿’里。”
“葬星殿?”洛璃的织梭在掌心转出银弧,“我族古籍提过,太初星官战败前,将最后的希望刻在星墟残碑上,名曰‘遗诏’。”她的星纬披风拂过控制台,几缕银丝自动编织成星墟地形图,图中标记着无数交错的空间裂隙。
阿莱亚的星藤从通风口探出,藤蔓尖端凝结出冰晶:“前方三百公里有高能反应,像是……活的墟火聚合体。”话音未落,舰体剧烈震颤,警报声中,顾昭的译码棱镜投射出血色警告:“空间乱流!左侧舱壁正在被墟火侵蚀!”
铁战的磁暴铳率先开火,蓝色电弧在乱流中炸开缺口:“仲裁者,我去外层加固护盾!”这位天轨卫队队长的新装甲嵌着引星索碎片,此刻肩甲正发出高频嗡鸣。云岫的青灰道袍无风自动,玉珏中飞出三枚轨道针,针尾连成的光网暂时稳住摇晃的舱壁:“墟火怕‘定星韵律’,我用道歌给它打个节拍!”
林墨的因果天平悬浮而起,银纹如蛛网般铺满舰桥,秤盘上的星尘突然聚成箭头,指向星骸群下方:“遗诏在召唤我。全员穿‘熵能隔绝服’,跟紧我的因果轨迹。”他指尖轻触天平,一道银光将他包裹,化作先遣斥候率先跃出舰外。
星墟的虚空并非黑暗,而是流淌着暗紫色光河的混沌。林墨踩着悬浮的星骸碎片前行,因果天平的银纹在前方铺路,避开无形的墟火陷阱。身后,洛璃的织梭织出星光毯,阿莱亚的星藤结成藤桥,顾昭的译码棱镜扫描着每块残碑上的星文,苏明的微型无人机群则像蜂群般探路。
“到了。”墨老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他指着下方一座由星铁与陨玉垒成的宫殿,“那就是葬星殿,入口被‘星官尸傀’守着。”
殿门前的广场上,十二尊高达十米的青铜傀儡静立,关节处嵌着仍在搏动的墟火核心。它们手持断裂的星戟,眼窝中跳动着暗红光芒。铁战的磁暴铳率先轰击,却被傀儡胸口的星纹反弹回来:“小心!这些是‘守诏傀’,用星官残魂驱动!”
云岫的道歌响起,玉珏光晕笼罩众人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!”歌声中,守诏傀的动作明显迟滞。洛璃趁机抛出织梭,银梭如游龙般穿过傀儡关节缝隙,梭尖挑断墟火核心的连接线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傀儡轰然倒塌,残魂化作星尘消散。
殿门是两扇刻满星图的陨玉门,中央凹槽需嵌入“星官令”才能开启。墨老颤抖着取出怀中龟甲:“这是我家祖传的‘启门钥’,据说是凌霄元帅亲赐。”龟甲嵌入凹槽的刹那,星图骤亮,门后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。
葬星殿内部比想象中广阔,穹顶镶嵌着会呼吸的星核,地面铺着刻满预言的玉板。中央祭坛上,一块两人高的残碑斜插在地,碑身布满裂痕,却仍有微光从缝隙中渗出。顾昭的译码棱镜对准碑文,棱镜表面瞬间结霜:“是‘墟文’,比星官古篆更古老的语言……我能译出片段:‘墟火将熄,遗诏昭昭,寻‘归墟之心’,续星官之道……’”
“‘归墟之心’是什么?”苏明追问。墨老突然跪倒在地,枯瘦的手指抚摸碑脚的一道刻痕:“这是我家先祖的记号!三万年前,他曾目睹星官元帅将‘归墟之心’封印于此碑之下,说那是‘逆转熵增的最后火种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