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北极当然听得懂她的心意。
焦瑜是无声地解释,她没有向秦云东告他沈北极的状。
虽然车里一片黑暗,但沈北极还是笑了笑:“我是夕照县第一责任人,不能只顾着抓经济,当然也要关注群众的生活。当然,我还是要做检讨,是我犯了官僚主义,比起焦副书记,我对民生重视程度还很不够。”
沈北极这样说话,是完全不领焦瑜的人情。
只要夕照县出问题,无论是那一届的责任,他不能甩锅推责,都必须扛下来。
你焦瑜不用充好人,虽然你反映的是朱成任内的问题,但还不是这一届领导班子要解决麻烦?
秦云东要求整改,我沈北极能不执行吗?
但现在是什么时候,夕照县面临产业升级关键期,又被取消了扶持政策,一大堆债务问题需要消化,哪里有钱往老城区填?
焦瑜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
秦云东是何等聪明的人,当然听得懂他们的潜台词,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,没有插话表态的意思。
汽车进入老城区,路灯有些昏暗,有些路段甚至间隔很远才有一盏亮着。
沈北极只有开启汽车远光灯才能放心驾驶,可以清晰看到沥青路面到处打着补丁,却还是凹凸不平非常颠簸。
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,外墙斑驳,有的房檐上还长着一尺高的蒿草,与新区灯火通明的楼宇形成鲜明对比。
车子驶入老城区中心最繁华的人民路商业街,现在是晚上十点半,商铺已经全部关门,甚至看不见一个人。
“秦书记,我听老户居民说过,十年前这里热闹的很。过了午夜还有很多人购物吃夜市,尤其是春天之后简直称得上不夜城,可现在……”
焦瑜介绍的语气带着无奈,话没说完就叹了口气。
秦云东依旧没有开口,目光不断向道路两侧观察。
汽车停在西郊的一盏路灯下。
沈北极指了指漆黑一片的巷口说:“秦书记,这个巷子就是向阳巷,巷子宽度不足一米五,长度近三公里,是老城区最大的平房区,算下来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。”
“进去看看吧……”
秦云东话还没说完就推门下车。
他在停车时就看到路边污水横流,因此有意识跨出一大步,直接越过马路牙子走上人行道。
焦瑜的观察力没有那么强,跟着下车时一脚踩到了烂泥里,忍不住惊叫一声。
沈北极下车拿着手电筒,扶着焦瑜上了人行道,并照了照巷子里面。
“不好意思,秦书记。巷子里没有路灯,居民晚上进出只能用手电筒照亮……里面的环境不太好……要不,以后找时间再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