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论述完后，秦云东叹口气：“缺钱只是疥癣之疾，不知道自己是谁，才是心腹大患。”
“秦书记，‘不知道自己是谁’……您此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里奥觉得很有意思，忍不住追问。
“不知道是谁，只是通俗说法，准确来说，是省城的产业定位问题。”
秦云东虽然提出小产业大市场的观念，但这只是基于现有的省城产业做大做强的思想延伸出来的。
他自己却并不满意，因为小产业虽然见效快，可操控强，但还是没有把省会城市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。
所以这段时间来，他还在不断思索更清晰的产业定位。
“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拳头项目，而且搞的有声有色，就说我们省，临江的高新技术，槐荫的重型装备，都已经形成了相当的规模和集群优势，省城再去模仿他们，不仅事倍功半，也很难形成真正的核心竞争力。省城的出路在哪里？是继续在已经白热化的制造业赛道上挤破头，还是……换一条赛道？”
“换一条赛道……您找到这条赛道了吗？”
里奥身体微微前倾，眼中兴趣更浓。
他喜欢这种跳出具体项目，谈论格局和战略的对话。
“作为老朋友，我可以向你透露，我已经正式向我们常委提交了发展生产性服务业的战略规划构想。”
秦云东继续说，下周省城常委会要进行讨论。经过汇总各方意见，修改后的报告会提交省委审核，只要获得通过，这份规划就会成为省城未来十年的发展纲领，并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。
“秦书记，我理解你所说的定位，指的是省城要做差异化布局，这一点肯定非常重要。但是，我不理解的是，你所说的……生产性服务业……具体指的是什么？”
里奥明显对这个词汇陌生，眼神略显困惑。
秦云东转动茶杯，略微想了想才说：
“我们常说的第三产业是服务业，但大家理解的比较狭窄，以为是餐饮、零售、旅游、教育医疗等项目，其实这些只能叫生活性服务业。而贯穿于整个产业链各个环节的专业性、知识密集型服务，就是生产性服务业。”
秦云东解释说，虽然生产性服务业不直接生产制造，但它决定了产品的研发效率、生产成本、流通速度、附加值和最终的市场竞争力。
比如，研发设计与技术创新服务。省城计划打造研发平台、设计中心、技术转化中心，吸引全球顶尖的研发资源，为省内乃至区域内的制造企业，提供前沿技术和解决方案。
再比如，产业链金融与专业服务。省城要为产业链提供创新金融产品，像应收账款融资、仓单质押、订单融资、知识产权证券化。还有法律、会计、咨询、审计等专业服务集群，为企业国际化保驾护航。
秦云东一口气讲了十条生产性服务业领域。
他结合了实地调研和部分专家的意见，以及对全球市场的提炼借鉴，构建起一座城市未来十年的产业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