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叫孙勇,十四五岁就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街溜子,打架斗殴,偷鸡摸狗,没个正形!后来省城到处拆房子,他就混进拆迁办里谋个差事。好嘛,他算是抄上了,把周围几条街都祸祸的不轻,对不肯搬的人堵着门骂,往家里扔死猫死狗,听说还把一个老人打进医院,凶得很哩!”
大妈或许是憋了太久,忍不住愤愤地说个不停。
“再后来,省城好像出事了,上头管得严了,不让随便强拆,他那套不好使了。孙勇摇身一变又成了咱们这街道‘综合治理办公室’的副主任!呸,什么综合治理,就是专门治这些老实做生意的!”
她指了指卤肉店老板。
老板低着头切肉,装作没听见,他也不敢当众有所抱怨。
还是大妈气不过,继续吐槽:“这条街上做生意的,没人不怕他,谁孝敬他少了,他随便找个由头,轻则找茬罚款,重则直接让你关门整顿!唉,好几家老店都被他逼的关门走人……”
另一个排队的老头也忍不住插嘴,叹气道:“是啊,那就是个混不吝!我看不过眼就替人家说了两句公道话,他抬手就要打我。俗话说七十不打,八十不骂,但在他那里压根就没这规矩。”
“就没地方说理去?”
秦云东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。
“说理?他说是正常执法管理,卫生、消防、物价,想找店铺的毛病还不容易?大不了他找几个狐朋狗友恶意投诉,他怎么着都能找麻烦。就算上面调查,也没人敢作证,顶多批评教育两句,管个屁用。小伙子,你以后见了他就躲远点,好鞋不踩臭狗屎。人间不管,早晚老天爷会收了他。”
大妈好心提醒一句,付了钱把肉放进篮子里,叹着气向不远处的家属院走去。
秦云东拎着买好的卤肉,走到孙勇进入的那家饭店门口。
他能看到孙勇正在和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正在喝酒,本来他想直接进去处理了他,但思忖片刻,他还是转头离开。
惩罚孙勇很简单,也能收获为民做主的好名声,但这不是秦云东要的结果。
处理了孙勇,难道就彻底根除了省城的基层治理问题?
当看到一只蟑螂时,意味着房间里已经到处是蟑螂。
孙勇这样的人横行无忌,不只是仗势欺人、吃拿卡要的小事。
是谁在孙勇的背后撑腰,又是哪里出现漏洞才让权力与地痞合流?
秦云东记住了孙勇的名字,且让他再嚣张一段时间,很快就会给他算总账。
“秦书记…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武辰看到秦云东神情有些不对,不由担心地问。
“没事,我们走吧。”
秦云东拉开车门坐进车里,看了一眼那间小小的卤肉店。
离开暗藏不公的老街,秦云东忽然开口:
“武辰,你在临江除了做好本职工作,要多听听街谈巷议中的民意,不要被文山会海隔绝了和群众的连接。”
“是,书记,我一定向您学习,只要有空闲时间就深入基层微服私访,密切联系群众,倾听群众的心声。”
武辰很快领悟到秦云东的意图,态度郑重地做出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