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了。
他陪她一起吃饭,一起喝茶,一起干活,一起种地,一起摘果子,一起在潭水里游泳。他话不多,可他在。她做饭的时候他在灶台边烧火,她洗衣服的时候他在旁边劈竹子,她睡觉的时候他在旁边躺着,手臂给她当枕头。
她的心被填得满满的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,很幸福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。
以前她喜欢曹牧谦,可心里总有那么一点隔阂。
现在她不怕了。
她把自己的底牌都摊给他看了,他也接住了。没有追问,没有怀疑,没有害怕,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,然后陪着她一起守这个秘密。
他是她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了。
芷兰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,神雕侠侣。小龙女只想和杨过一辈子住在古墓里,外面的世界再大再好,她都不想出去。
她以前不理解,觉得古墓里黑漆漆的,有什么好住的?
现在她理解了。
不是古墓好,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好。只要有他在,什么地方都是好的。
她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,看着远处那片竹林,忽然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曹牧谦,”她叫他。
“嗯?”
“咱们去河间国的时候,我想买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书,还有乐器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我这儿有几本书,都看腻了。再买点新的,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书,弹弹曲子。对了,还想买条狗。”
曹牧谦挑眉:“买狗做什么?”
“二人一狗,鸡鸭成群,三餐四季,多好。”
曹牧谦看着她那副憧憬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行,”他说,“买。”
两个人在空间里待了将近一个月,外面才过了不到几个时辰。
当他们再次出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驿站的房间里还是那股闷热,空气黏糊糊的,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发干。
曹牧谦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,忽然有点不适应。在空间里待久了,都快忘了外面有多热。
他在盛京这些年,除了随舅父出征,就是在军营里训练。像这样悠闲自在的日子,他从未有过。不用想军务,不用想朝。只需要陪着她,种地、砍竹子、做饭、游泳。
倘若戎狄不敢再犯,舅父能安享晚年,他与芷兰游遍天下,夜晚回到空间里男耕女织——那真是幸事一件了。
他正想着,门外传来赵破奴的声音。
“侯爷!
曹牧谦拉开门,赵破奴就站在门口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忽然愣住了。
“侯爷,您——您咋白了?”
曹牧谦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?”
“白了!”赵破奴指着他的脸,“昨个您还跟属下一样,黑得跟石头似的。咋一夜过去,您白了这么多?”
曹牧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。在里待了快一个月,没晒太阳,能不白吗?
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,赵破奴已经转过头去,看着从里屋走出来的芷兰,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“夫人!您也白了!”他搓了搓下巴,忽然一副了然的表情,“哦——我懂了。”
芷兰一脸莫名:“你懂什么了?”
赵破奴笑嘻嘻地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夫人,咋说都是自己人,您用啥面脂,也给俺一瓶呗!”
“面脂?”芷兰愣了一下,“什么面脂?”
赵破奴指了指她的脸,又指了指曹牧谦的脸:“您瞧瞧侯爷,昨个还跟属下一样黑,今早就白了这么多,定是用您的面脂养的。属下回到盛京也要成亲,长得本就吓人,再要黑得跟泥球似的,小米肯定吓得不敢嫁给我!”
芷兰哭笑不得。
“我没有面脂。”她说。
“那您咋白的?”
芷兰看了曹牧谦一眼,曹牧谦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,假装没听见。
芷兰深吸一口气:“……我就是……天生的,白得快。”
赵破奴眼睑抽了抽“那侯爷也是白的快?”他显然不信。
曹牧谦睨了他一眼“你不黑也没人敢嫁你,再好的面脂给你了也可惜。”
“行吧行吧,”他苦哈哈地笑着,“属下就随便问问。侯爷不想给就算了,怪伤俺心地!”
曹牧谦看了他一眼:“去城外看看辎重队伍到了没有。到了的话,让他们原地休整,等我命令。”
“是!”赵破奴转身就走,临走前还是不愿放弃,又回头笑得一脸讨好,“夫人,您要是还有多余的面脂,给属下留一瓶啊!”
芷兰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。
曹牧谦侧头看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笑够了?”
“笑够了。”芷兰擦了擦眼角,“不过他说的也没错,你确实白了不少。要不——我给你抹点泥,伪装一下?”
曹牧谦看着她那副坏笑的样子,忽然伸手,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“哎呦!”芷兰捂住额头,“你干嘛!”
“让你幸灾乐祸。”
芷兰揉了揉额头,瞪了他一眼,可那眼底的笑意,怎么都藏不住。